三月里,读了五本书。分别是村上春树的《挪威的森林》,远藤周作的《深河》,太宰治的《阴火》和《斜阳》,还有中国70后作家张孝阳的《人间世》。
《人间世》在我看来是一部表面看起来神神叨叨,实际并没多大价值的作品。不怀疑作者遣词造句的能力,但是整部作品的构思、人物的塑造、以及作品的思想性等方面都显得相当薄弱。最主要的是刻画的这个人,人的味道不足,政治气息偏浓。情节发展单纯的一条单线,从解放前到改革开放60年,滔滔不绝地说个没完,很烦,不能触碰到人的心灵。虽然文中还有另外一条线,但在我看来是乱七八糟的。想起《绿房子》、想起《纯真博物馆》……那结构,唉,没法比啊。下边就聊聊这次读过的几部日本小说。
《挪威的森林》你熟悉吗?光是书名就够如雷贯耳。我经常想,大和民族真是个奇怪的族群,他们可以是那么的冷漠,他们可以是那么的悲情,他们可以是那么的唯美,他们可以是那么的颓废,有时候他们可以是那么的深邃……
20世纪,日本涌现出了许多大作家,可惜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作家作品我阅读过,如川端康成,远藤周作,太宰治,村上春树、渡边淳一、妹尾河童、藤泽周平等作家的作品。当然也读过平安时代紫式部的《源氏物语》。
其实看小说之前,我的心里有点隐隐的担心。是不是本来就有点脆弱的内心会禁不住小说中那份柔性的暴力袭击,我担心自己会深陷其中,而无法自拔。不管是川端康成还是村上春树,更不用说太宰治。他们小说中笼罩的那种死亡气息,会让你无法呼吸,人类所有的伤感与激情与颓废似乎都能在小说中找到影子。可能日本作家会更接近人类那颗柔弱的内心,能体味到那种无力挣扎的苦痛和没落。
大和民族从某种意义上说,是充满悲剧性的。不管他是施害者还是被害者,上个世纪初,他给其他亚洲国家造成了深重的灾难,但是就日本国本身而言也是累累伤痕,不单是说广岛、长崎,人民内心更是如此。
远藤周作的《深河》。深河指的是印度的恒河,恒河在信仰印度教的民众心中是一条圣河,自知时日不久的贫民不管多远都会挣扎着来到恒河,来寻找他们最后的归宿,有的人就只差一步,死在离恒河很近的路上了。这时会有像大津这样“无佳形美容”的人,把他们抬到恒河,让他们魂归深河。
印度教徒们可以在恒河里沐浴、漱口,可能这时候他们的身边正有一条狗的尸体顺流而下,可能就在前边不远的地方,正有人往河里抛洒他们亲人的骨灰……这条包容了一切一切,不管你是印度教徒还是佛教徒还是像大津一样的天主教神甫。
一群有着各自故事的日本游客来到了恒河旁,木口就是其中之一。木口和他的战友塚田从缅甸的战场侥幸地回来了,木口成了小企业的老板,而塚田却因酗酒而碌碌终生。他们在缅甸战场的九死一生的经历毁了塚田,塚田无法原谅自己,因为他为了救木口,吃了他们战友的尸体,塚田无法忍受死去战友妻子的眼神,只好每天用酒精麻醉自己。为了塚田,木口来到了恒河边……
为了救赎,为了救赎自己过往的罪行,为了救赎战友那个无法安定的灵魂……身负各自的心灵重负的他们来到了恒河边 ,“他诚然担当我们的忧患”。
“人间之河,人间深河的悲哀,我也在其中”。
川端康成,三岛由纪夫,太宰治号称是日本战后三大家,而这三人无一不是自杀身亡的。三岛由纪夫的剖腹自杀极其惨烈,而太宰治短短的39年人生,却自杀了5次,最后一次终于死成了。
从《斜阳》到《维庸之妻》到《人间失格》,甚至是《阴火》《彼身非复旧时身》这样的小文章。我们都能从中窥视到太宰治这个无赖派作家的身影,《斜阳》中活得极其颓废的直治自杀了,他在遗书中述说自己无法活下去种种原因:爱上了不该爱的女人;贵族家庭的出身与自己所信奉的主义之间的冲突;厌烦战争,却被卷进了“自暴自弃”的战争中去了……
太宰治作品中主人公多数都像直治一样,是一群活在社会边缘的人,是人间失格之人,酗酒、泡妓院,一直活着就是为了不断地寻死。太宰治本身何尝不是这样呢?
人类的最大不幸不是贫困,而是心灵家园的荒芜。
就颓废而言,谁都比不上“无赖派”的掌门太宰治。他的文章会把“美丽”一点点地凌迟处决,因之所产生的悲剧之美,荡气回肠。太宰治的文章会勾起你所有不愉快甚至惨痛的记忆,痛苦的蛋壳就他给一点点地剥掉了,露出了赤裸的内心,无处遁形。
相比较而言,村上春树的《挪威的森林》还相对温和了一些,虽然也是充满了死亡的气息,死亡本身是恐怖的,但是村上春树制造的死亡氛围却是唯美的。
大渡边19岁的玲子弹奏着吉他,一首又一首,包括甲壳虫的《挪威的森林》,以此来悼念他们死去的朋友直子。追悼会结束了,渡边和玲子……我想他们叠加的身体中间一定有个直子,
“……目力所及,无不是不知走去哪里的无数男男女女,我在哪里也不是的处所连连呼唤绿子”。
渡边走出来了,因为他有了活泼有生气的绿子。塚田平静地走了,木口、美津子他们在恒河边寻找到了自己想寻找的内心平衡。只是直治他们死了,不是悲剧,他说,我是贵族。